特罗姆瑟

特罗姆瑟

鞋带一再松,等我单膝站起,众山已经迎在眼前。

云迅速暗过来,太阳藏在里边四处望。光辉映落,众山屏住气息,挺着背脊,各自便壮阔起来。

我低头寻地上的路,花花绿绿终不可辨。浆果和花丛在山底与上峰的岩石分居而住,于是自发地照着之字往上踩。

先是松软,后是冷峻。脑袋一路装着七七八八,待到大喘时才发现,原来草木真不愿与峭壁生长,只有石头呆呆的风锈着。竟已快到了顶,再往上是悬崖绝壁,耸着令人生畏。

脱下行囊,往前跨上几步,山后是海,漆得发亮,平飘的鳞纹默默打破这海面的静止。

一阵风开始漫出峡口,阳光浮开云层,收掉一身的粘汗。惊叹,贴着太阳,天空把海面衬了上去,湛蓝得无法深看。

回身见几块半身高的石头,昏死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两只四脚蛇稳稳地伏着其中一块,眼睛眨也不眨,互相吐杏子,既不说笑也不招惹。像两个入定的僧者。我一旁呆伫,愈难自处,渐渐生出尴尬,好像别人的聚会,总也找不出加入的理由,识趣地望向别处,闷闷地自己想。

远处荡起几声枪响,狗叫和欢呼,想必是猎到了什么。峡湾有几只单舟慢游,正要拿出相机为他们拍上一张,焦距拉近,未曾想一人翻转落水,和我一样的短头。众人协助,自行爬起,真是一个玩笑的惊剧。

这会儿鞋舌不安分跑出来,低头确认一眼,不想理会。顺着山坡往下,红白相间的圆点是山脚的帐篷,独独的一间,一张驼鹿皮,一盆云莓和一本护照。

对面山壁沉下几片雾霭,上方却少见一片粉红,如梦幻影,揉了揉眼,粉幻金红。殊不知,是朦胧中落日开始的山顶。森森的冷气,猛吸一鼻子,紧紧的望着。

山顶是雪。


于特罗姆瑟回奥斯陆回纽约的飞机上

敬成

西威子

*听Seas of Years Lighthous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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